韓淑靜
   毒狗肉除流向各被告人自己所在地的農貿市場外,還被賣到浙江永康、臨海,及江西南昌、上饒等地。郭山澤/漫畫
   本案已查清的毒狗肉重量近80噸,金額近100萬元
  2014年8月25日至26日,經過兩天的庭審,由奉化市檢察院提起公訴、奉化市法院公開開庭審理的浙江省最大毒狗肉案件暫時休庭,法院將擇日宣判,等待17名被告人的將是法律的嚴懲。
  鏡頭1夜幕下的罪惡
  2013年8月6日凌晨4時許,浙江省寧波市江北區嘉隆工業公司的院子里一片寂靜,院內門口的一條德國牧羊犬“歡歡”睡得正香。這時,院外出現一個黑影,原來是偷狗人張惠民。他將一塊伴有“山奈”(氰化物)的骨頭朝“歡歡”身上扔去,“歡歡”立刻被驚醒,環顧四周卻並未發現異常。“歡歡”瞅了瞅面前這塊從天而降的骨頭,想也沒想就上去咬了一口,豈料,它低聲哀嚎幾下就四肢抽搐,一命嗚呼。
  看到這一幕,張惠民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這條已是今晚得手的第四條狗了。他嫻熟地翻過伸縮門,進去把狗塞進早已準備好的蛇皮袋並扔到門外,再裝在他駕駛的皮卡車上。汽車發動,他又開始尋找下一個獵物。
  與此同時,在浙江省寧海縣西店鎮團船村,偷狗人李銀州正趁著夜色躲在牆後,端著弓弩瞄著一條在一戶人家院子里悠閑漫步的黃狗。“砰”一聲脆響,狗踉蹌了幾步便倒地。李銀州立刻上前將狗裝入麻袋,拖上摩托車。對於已有近兩年偷狗經驗的他來說,整個偷狗過程僅需十秒鐘。
  天漸漸亮起來,幾縷陽光灑在大地。街上不再平靜,晨練的人已陸續走出家門,而這一切似乎跟老李(李阿定)無關。在奉化錦屏街道香山美邸西側桃子山上,他正和兒子李君幫熱火朝天地對昨日向潘善夫等偷狗人處收來的狗進行脫毛。
  老李已經73歲了,早已到安度晚年的年紀,但由於前幾年兒子賭博欠債,他只好堅持做收黃狗的老本行生意,賺錢還債。自從半年前買了一個自動煺毛機,狗肉生意蒸蒸日上,僅僅這20多天就已收了近2噸的狗。雖然這些狗大小、品種很雜,但老李根本不在乎,反正銷路不用愁,向他買狗的老金(金國宏)也沒提什麼意見。
  “老李,我今天搞了六條肥狗,賣相很好啊。”張惠民到了桃子山,掀開皮卡車後面的篷布給老李看。老李放下手上的活兒,對張惠民的狗進行稱重,並將重量及金額扭扭歪歪地記在本子上。“老李,我今天收成差點,才逮到四條。”剛巧,李銀州騎著摩托車也到了,后座上扛著個大袋子。
  突然院子大門被推開,七八個警察衝進來,“全都不要動,我們是警察。”老李他們見狀不對,想逃跑,但馬上被民警控制住。
  原來早在一個月前,奉化警方就接到群眾舉報稱有人在進行偷狗、殺狗活動。經前期暗訪排查,警方確認市內確實存在“盜、收、凍、銷”一條龍銷售來歷不明冷凍狗的“黑窩點”,遂立案偵查,該案後被公安部列為督辦案件。在抓獲老李等人後,警方又分別在奉化市岳林街道精益軸承廠附近一田畈等地抓獲印秀倫等6名犯罪嫌疑人。同年8月31日早上,警方在浙江省龍游縣模環鄉基坤村65號抓獲上文所述的金國宏及其妻子王美紅。截至同年12月10日,其餘同案犯也陸續到案。至此,一伙基地在奉化岳林街道舒家,一伙以奉化西塢街道為大本營,銷售網絡橫跨兩省,集盜狗、收狗、粗加工、凍狗、銷狗於一體,環環相扣的犯罪銷售鏈條被警方斬斷。
  在本案中,警方查扣大量作案工具,有弓弩、麻醉針、“山奈”(氰化物)等物,共查獲尚未銷售的冷凍狗近41.4噸,後在隨機抽取的冷凍狗中檢出氰化物和琥珀膽鹼。琥珀膽鹼是一種麻醉劑,它屬於骨骼肌鬆弛藥,被省公安廳組織的專家組一致認定為劇毒物質。而氰化物屬於國家嚴格管控化學品,屬高毒物品。人一旦食用了毒狗肉,氰化物將通過呼吸道、消化道及皮膚等進入人體,造成神經機能麻痹,危險時可導致人體內部組織急速缺氧而窒息死亡。
  鏡頭2審訊室里百般抵賴
  在奉化市看守所第二審訊室,本案中最大的毒狗肉經銷商即犯罪嫌疑人金國宏被民警帶了出來。金國宏個頭不高,身體敦實,眼神中帶有商人特有的精明。關於他的名氣,其妻子同案犯王美紅就曾供述,他們兩口子做狗肉生意可以說在整個浙江都有名,全省近70%的狗肉批發生意都是他們在經營。
  落座後,告知相關訴訟權利後,檢察官開始對金國宏進行訊問。
  “金國宏,你知道你買的這些冷凍狗的來歷嗎?”
  “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狗有毒,我也是受害者,李阿定他們跟我說是活狗現殺的;另外,我收購的冷凍狗數量上也沒那麼多。”金國宏極力為自己辯解。
  “你從事狗肉生意多年,那你有無辦理工商、衛生等相關執照?”
  “那沒有的,我就是中間商,沒辦理工商等登記。”
  “也就是說,你是無證無照經營狗肉生意?”在長達一個多小時的訊問過程中,金國宏一直拒不承認其明知狗肉有毒,避重就輕。鑒於金國宏認罪態度,審訊陷入僵局,檢察官轉而訊問其他同案犯以求突破。
  “李阿定,金國宏曉得你這些狗是偷狗人用麻醉針及毒藥毒的嗎?”
  “我們做冷凍狗生意的,是有潛規則的,大家都不會把狗肉有毒明說出來。但是,金國宏心裡肯定清楚這狗有問題的,一是我賣給他的價格極低,才四五塊錢一斤。如果是養殖的活狗,成本都遠遠不止這個。還有,他來進貨的時間都是夏天,而狗肉價格夏天很低,冬天高。哪個活狗養殖場老闆會在夏天賣狗啊!夏天市面上這麼多狗,是因為天氣熱,夜間狗一般也在露天,偷狗人方便偷而已。另外,有一次,金國宏嫌棄我賣給他的狗裡面有些娃娃狗,也就是狗太小的意思,不想從我這收狗,要從範雲剛那邊收,那我就跟他吵起來。我當時威脅他說要舉報他,不讓他做生意,他就怕了。如果他對狗的來歷不心知肚明,他怕我報警乾啥啊!再說,當時在場的還有王飛存、範雲剛。他們也可以作證。”李阿定語氣很堅定。
  審訊繼續進行。
  “潘善夫,你使用麻醉針射狗偷狗,麻醉針的毒性你瞭解嗎?”檢察官問。
  “肯定知道啊,以前我認識的一個偷狗人,自己不小心被麻醉針射中,沒多久就死了。這種麻醉針射殺來的狗,反正我是絕不會去吃的。”潘善夫如是說。
  “2012年,你是不是也以同樣方式偷狗賣狗了?”
  問到這裡,潘善夫立刻警覺起來,“沒有,我就今年偷了30多條狗,2012年我沒做。”
  “為何李阿定、陳潔潮他們幾個收狗人都說你2012年也偷狗賣狗給他們。”檢察官繼續追問道。
  “胡說八道,我當時不認識他們的。”潘善夫偷瞥了檢察官一眼,裝出憤憤不平的樣子。豈知,其他同案犯早已將他所犯罪行供出。
  由於人數眾多,審查起訴階段的訊問歷時三天才結束。鑒於部分犯罪嫌疑人翻供或避重就輕,為確保案件質量,檢察官通過仔細查閱所有案卷,結合各犯罪嫌疑人訊問筆錄,梳理出本案要點。
  鏡頭3正義的審判
  2014年8月25日早上9時,奉化市法院大審判庭。金國宏等17名被告人被帶入法庭。此時,旁聽席上已有被告人家屬在啜泣,各被告人也不時朝旁聽席上看。
  法庭調查開始,檢察官宣讀起訴書後,金國宏及其辯護人即提出主觀不明知,起訴書認定的犯罪數額的證據不足。
  “金國宏,你之前在公安機關那交代的內容屬實嗎?”
  “不屬實,那些供述是因為我老婆王美紅也被公安抓了,我怕連累我老婆,所以亂說的。”
  “那為何你老婆被放出來後,你還一直延續先前供述,供述上面有你親筆簽名按捺手印予以確認,且你的供述能與其他被告人供述相一致?關於你犯罪部分,你老婆王美紅也有供述。”
  金國宏一時語塞,但很快又說:“我收購的冷凍狗數量根本沒有這麼多,我沒記賬。起訴書認定的數量都是通過我送貨的貨車車數推算出來總量,這個不准,況且我那個貨車核載量根本沒有5噸。”
  “核載量和實際裝載量可以不一致。王武程、李阿定等人供述你的廂式貨車都是裝5噸冷凍狗的,該貨車實際裝載重量超過核載量是事實存在的。”檢察官當庭作出解釋。
  “金國宏,你是否曾因收狗的事情和李阿定發生過爭吵,當時你嫌棄李阿定的狗太小,不打算收,李阿定為此威脅要報警舉報你?”
  “沒有的事,李阿定亂說的。”說這句話時,金國宏的身子明顯顫抖。
  整個法庭訊問過程中,除被告人金國宏、印秀倫外,其他各被告人認罪態度均較好。被告人印秀倫當庭拋出他自己向偷狗人收的狗中有一半是活狗的辯解,豈不知,檢察官在對偷狗人進行訊問時,除他們偷狗的手段,還查清有些狗被毒針射中後,因為劑量問題沒有馬上死亡,在被賣到收狗人那裡時,狗還帶有一絲氣息,而這些狗就是印秀倫所說的是活狗。
  經過近一天半的法庭調查及舉證質證,進入法庭辯論階段,檢察官與9名辯護人主要圍繞犯罪主觀明知、犯罪數額方面等展開激烈辯論。在鐵的證據和事實面前,被告人在最後陳述時均表示有後悔之意。
  “啪”,隨著法槌一聲清響,審判長宣判休庭。本起社會關註度極高的特大毒狗肉案件的庭審暫告段落。等待各被告人的必將是法律的嚴懲,以警示他人。
  辦案檢察官介紹,本起毒狗肉案件有三個特點:一是涉案人數眾多,犯罪隱蔽性強。截至目前,本案涉及19人,除上述17名被告人以外,另有2名犯罪嫌疑人尚處另案處理階段。二是各被告人分工明確,環環相扣形成了一個完成的銷售鏈條。三是犯罪數額大,毒害範圍廣。本案已查清的毒狗肉重量近80噸,金額近100萬元。銷售方面,除流向各被告人自己所在地的農貿市場外,還被賣到浙江永康、臨海,及江西南昌、上饒等地。  (原標題:浙江最大毒狗肉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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